那晚的奇异梦境浮上心头,应风色五味杂陈,既焦躁恼火,又无法直率地厌憎起她来,便已决定对莫婷一心一意,他仍无法讨厌那张仿佛嘲讽着一切的猫儿脸,倒不如说正因如此,摆脱过往的应风色没有了恨的目标和驱力,越发想知道她意欲何为、何不远走高飞,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下?

        那必定关系重大,由此应风色益发焦躁不安,却毫无头绪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鹿希色瞧着比谁都阴鸷,完全不是记忆里浑身上下充满魅力的娇慵女郎,直到她突然圆瞠美眸,应风色从她未及开声的唇形辨出“小心”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中毒跪地的叶藏柯身后,忽倾城不知何时掩至,无声无息擎剑,待众人察觉之时,已到了断首绝命的瞬间!

        叶藏柯掷出的命运之骰,在最危急的关头,开出了令人哭笑不得的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贴地潜行的本领堪称化境,极静转极动的挥剑亦无懈可击,忽倾城在近百场的公开决斗中从未使过此招,只在无有目证的僻静处杀人时才用,正为保持“出则必杀”的隐密和威力,不让任何潜在的对手有机会提防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无人知晓的杀着,连名目都不需要。

        忽倾城以此招拦腰斩杀的对手,多到足以让他练成“斩骨无伤”——骨头不是弄断剑的元凶,肌肉、脏腑,乃至封于人体之内、仍保有高度活力的浓稠血液,都能让极速挥斩的利剑为之一顿,这一息间的阻滞,足够使未尽的内外劲力加诸于极小的一点,瞬间折断百炼精钢,反震的力道甚至能扭伤手腕,或令顿止不住的身臂划过断剑,造成重创。

        忽倾城不惜在众目睽睽下亮出秘招,可见势在必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决心让他瞬间进入某种近于“无”的状态,就算斩的是石桩甚至铁柱,忽倾城似乎都能听见那极锐极薄的“唰!”穿物异响——剑刃上并未传来丝毫阻滞,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从“无”中归返的忽倾城,准备好迎接热血泼面、头颅飞旋,岂料那厮却回过头来,灰白的瘦脸似还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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