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起身,往后一仰,整个人倒进水里。
那一瞬间,月光在她身上碎成千万片银鳞——长发散开来,浮在水面上,像一片黑色的云;银灰色的身子在水里翻转,白的胳膊,长的腿,细的腰,圆的臀,都隔着水波扭动着,看不真切,只看见一团银灰色的人影在水月的流光里游动。
她游出去几丈远,从水里冒出头来,甩了甩头,水珠四溅,在月光下亮成一阵星雨。
母亲回头看他。
右眉抬着,嘴角的弧度扬着。
那眼神从水面上斜斜地过来,和法庭上一样,又完全不一样——那眼神里没有审视,没有审判,只有水,月光,夜,和一个女人看着她想看的人时,才会有的光。
“下来。”她说。声音不高,在水面上传出去,被夜风托着,软软地落进耳朵里。
二狗子愣了愣,然后扑通一声,整个人扎进水里。
水花溅起来,在月光下亮成一片。
那月影碎了,又慢慢聚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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