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无情大道中,她发自心底地感谢鞠景。

        感谢鞠景在绝境中接纳了她,感谢鞠景那并不粗暴的临幸,甚至感谢鞠景那带著几分凡人欲念的贪婪喜欢,让她重新活成了一个“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戴玉婵听著这番剖白,内心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素来刚强,此刻嘴上却仍是有些不服气地冷哼道:“不过是上位者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吃的御下之术罢了。你是被他连累强抢来的,如今却反倒死心塌地帮他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一出口,戴玉婵便觉一阵苦涩。说到底,她自己如今的处境,又何尝不是如此?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否有必要这般虚情假意,玉婵仙子心中当有一杆秤。”慕绘仙并未因她的冒犯而动怒,只是收敛了笑容,正色道,“对于你,或许确有‘欲擒故纵’的必要。毕竟你身负绝世的‘转阴灵根’,需要你的处子红丸来为公子补全道基、提升资质。但对于我呢?我有什么利用价值?我不过是个被榨取过的残花败柳,这天下的美人何其多?那名门大派的化神期仙子又何其多?”

        慕绘仙的声音渐渐冷肃:“公子为了尽早筑基、为了修行神速,他完全可以施展恶毒的采补之术,将我一身化神修为吸干!将我采补成一个丹田尽毁的废物,甚至变成一个没有神志、只能任人淫辱的人偶!就像那欢喜宗的魔僧田云升一般,夺人所爱,将高高在上的女修折辱成母畜,再扔回宗门去羞辱其夫家。这等事,在魔道、甚至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手中,干得还少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等残酷画面,令戴玉婵的呼吸蓦地一沉。她自然知晓那些魔修的手段,那简直是生不如死的炼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公子没有!”慕绘仙的声音重新柔和下来,眼眶微红,带著一丝难以自抑的激荡,“事前,他不知龙君要买我做鼎炉;事中,他为了保我性命,曾拼死相劝龙君收回成命;事后,更是动用资源助我稳固境界。玉婵仙子,你且扪心自问,面对一个修为比我低微无数倍的凡人,他身居高位,完全可以将我当作泄欲的玩具肆意戏耍把玩,当作一次性消耗的柴薪……可他偏偏给了我尊重与生机。这等恩情,又怎能不让我将这颗心,完完全全地掏给他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阵长久的沉默。亭台外的风声好似也因这番剖白而静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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