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体检,”她说,那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可她明明在发抖,“要做肠镜。”
她顿了顿。
那停顿很长。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了。
“我,妈妈有点儿害怕。”
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,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声音软了,碎了,像是一片薄冰被人踩碎了。那右眉还是抬着,那嘴角还是弯着,可那抬着里,那弯着里,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是骄傲。是她那高高在上的、从不低头、从不示弱的骄傲。
那裂开的地方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是羞耻,是难堪,是“我居然要在儿子面前承认自己害怕”的那种、别扭到极点的复杂。
“是”
“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”,是“我为什么要让儿子帮我做这种事”,是“我的天哪我的屁股就要被儿子看见了”的那种、无处躲藏的羞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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