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黑灯瞎火的。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晚上炒菜的油烟味,以及我妈涂完身体乳后那种挥之不去的甜腻脂粉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主卧的门关着,但没落锁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门缝底下,透出一条微弱的暖黄色光带,横在走廊的木地板上。里面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玄关换鞋,对着主卧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门里安静了足足一秒钟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我妈的声音才从门板后面传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回来了?洗手去,餐桌上有洗好的橘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音量很正常。但在那个“嗯”字出口之前,有一个极其微小的、类似于倒抽一口凉气的停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人正在进行某种高度专注、且极度隐秘的动作时,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,慌乱中强行收拢心神、组织语言的微小时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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