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拇指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我的眼角,在那湿润的地方轻轻擦了一下,把那新流出来的眼泪擦掉了,把那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蹭掉了。
“好啦,小笨蛋!”她说。那声音很轻,从那头顶传下来,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,闷闷的,软软的。
可我的鼻子却更酸了。那眼泪流得更凶了,从那眼缝里涌出来,止不住,也不想止。
那手还在我头发里,那指尖还在我头皮上划着,那拇指还在我眼角擦着,那擦不完的,那眼泪太多了,那拇指太小了。
那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没有无奈,没有不耐烦,只有一种软软的东西,像那橘黄色的灯光,暖暖的,把那整个人笼在里面,从那头发尖笼到那脚趾甲,笼得严严实实的,密不透风的。
她弯下腰,那嘴唇落在我额头上,那嘴唇软软的,糯糯的,像一片花瓣,像一口气。
那嘴唇在我额头上停了一下,又停了一下。
于是我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那鼻子不知什么时候也不酸了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泡过了一样,从那骨头里往外透着懒,透着乏,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又累又舒服的、想要睡过去又舍不得睡过去的滋味。
忽地在我平静祥和的内心烧起了一团火,烫的我不由得睁开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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